「吃太多肉了。」

醫生這樣對蜥蜴說。

事情要從一個禮拜前說起——大概是上次的烤肉體驗太愉快了吧，蜥蜴拉著我，連續一週進行了蜥蜴人式的烤肉大餐。直到有一天早上，他突然抱著肚子坐在地上，說脹得難受，怎麼也消不下去。我無奈之下，只好把他拖到了小鎮唯一的診所。

診間裡，我無言地看著醫生用帶著些許無奈的口吻對蜥蜴說話。醫生一邊翻著病歷，一邊聽著我描述他過去一周的飲食習慣，越聽眉頭皺得越緊，最後忍不住拿病歷輕輕敲了一下蜥蜴的頭。

「我知道你們蜥蜴人身強體壯，但蜥蜴人也是人啊。每天這樣大量地吃肉，腸胃當然會撐不住！」

蜥蜴坐在診間的椅子上，雙手抱著自己的肚子，尾巴垂在地上，整個人顯得非常不自在。他聽到醫生的話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瞇起眼睛，表情從困惑慢慢變成了一絲惱怒和尷尬。他的尾巴輕輕拍了一下地面，彷彿在掩飾自己的不安。

「什麼叫蜥蜴人也是人？我們可是天生吃肉的！這點肉，怎麼可能讓我的腸胃出問題？」

醫生忍不住扶額，語氣裡透著一絲對這份頑固的無奈：「一點肉？你每天吃的量，對人類來說都夠一家人吃一周了！再說，就算你是蜥蜴人，腸胃也是有極限的啊。」

難得蜥蜴的氣勢被壓了下去，他轉頭看向我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，像是希望我能替他說點什麼：「牧師，你也幫我評評理？這醫生是不是在誇大其詞？我只是消化得慢一點而已。」

我沒有馬上回答，只是默默地把頭撇開，腦海裡回想起這段時間的一連串——蜂蜜烤肉、巨大的野豬大餐，以及蜥蜴一頓接一頓驚人食量的景象，果然那樣是不正常的吧……

醫生見狀，推了推眼鏡，語氣裡多了幾分嚴肅：「不管怎麼說，現在你需要控制一下飲食。少吃點肉，多吃點其他的，比如穀物、蔬菜、水果，讓腸胃休息一下。」

蜥蜴聽到「多吃蔬菜」這句話，整張臉瞬間垮了下來。他的尾巴重重地拍了一下地面，語氣裡滿是抗拒：「什麼？吃草？這不可能！我又不是兔子！」

醫生神情不動，語氣更加堅定：「這是醫囑，不是建議。你再這麼吃下去，下次不是脹肚子，而是腸胃真的要罷工了。」

蜥蜴無奈地轉頭看向我，聲音裡難得帶著一點委屈：「牧師，你該不會也覺得我需要啃那些葉子吧？」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用一副請節哀的表情看著他：「……我會盡量幫你挑一些比較好吃的菜的。」

醫生推了推眼鏡，語氣裡透著些許不容置疑的警告：「唉，總之，難消化的東西這幾天別碰了。不然如果沒有改善，就要用塞劑了喔。」

蜥蜴聽到「塞劑」這兩個字，整個人瞬間僵住。他的眼睛微微瞇起，嘴角抽動了一下，尾巴啪地猛地拍了一下地面，像是在努力壓抑某種強烈的情緒。

「塞劑？你開玩笑的吧？」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掩蓋不住的恐懼，他猛地轉頭看向我：「喂，牧師，你不是擅長治癒術嗎？就不能想個辦法讓我消化得快一點？這樣我就不用……不用那個了吧！」

我看著他那巨大的身軀居然顫抖了一下，眼神裡竟然還帶著些許恐慌。我無奈地伸手壓住他的肩膀，試圖讓他鎮定下來：「呃……治癒術對腸胃應該沒什麼用。總之，我會盯著你，讓你不用走到那一步。放輕鬆，蜥蜴，這只是個調整期。」

蜥蜴雙手抱胸，尾巴不耐煩地掃了一下地面，低聲咕噥著，彷彿在咀嚼醫生的話。他臉上滿是不情願，直到醫生從櫃子裡拿出一顆塞劑，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他時，他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，隨即露出難得的妥協表情，勉強點了點頭：「我吃草，我吃草總行了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