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下午,當我來到蜥蜴說的那片草原時,他已經升起了營火,火光在微風中跳動,燃燒著幾根粗壯的木柴。旁邊搭起了一個用麻布和獸皮拼湊而成的簡易帳篷,看起來雖然粗糙,卻意外地結實耐用。

蜥蜴正坐在營火旁的一塊石頭上,背對著我,雙爪握著他的長矛,專注地打磨著矛刃。磨石與金屬交錯的摩擦聲在寂靜的草原上格外清晰。

他甚至沒有轉身,語氣平靜地開口:「來啦?」

我舉了舉手上的酒壺,語氣輕快:「嗯哼,我還帶了一些酒過來。」

聽到這話,蜥蜴終於側頭看了過來,金色的眼瞳在火光映照下微微閃爍。他的視線落在我提著的兩壺酒罈上,尾巴輕輕晃了一下。

「你倒是識相。」他嗤笑了一聲,語氣帶著一點滿意的意味。

我走近了一些,把酒放到營火旁,隨意地坐了下來:「哈,我自己也愛喝啦。」

視線掃過這片臨時營地,我瞥了一眼那個帳篷,好奇地問:「所以這就是你休息日的……消遣?」

「在人類的城鎮待久了,」他語氣淡淡地說:「身體會習慣安逸,嗅覺、直覺、甚至戰鬥本能都會變鈍。」

我歪了歪頭,稍微思考了一下他的話,雖然大致理解,但還是有點疑問:「這樣看來,你大可以一直紮營在這,怎麼還是選擇住在鎮上?還買了房。」

蜥蜴停頓了一下,嘴角微微勾起,語氣帶著幾分嘲弄:「那這裡就讓給你這個無家可歸的傢伙住吧,怎麼樣?」

「欸?不要吧,萬一東西被偷了怎辦,而且晚上還有野獸……,啊!」

話才說到一半,我就意識到自己剛剛問了個超蠢的問題,因為這不就是他住在鎮上的理由嗎?

蜥蜴看著我愣住的表情,嘴角勾起了一抹勝利者般的笑意,明顯等著我自己把話說完。他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冷哼了一聲,回頭最後檢查了一下長矛的鋒利度,確定滿意後,才隨手將磨石放到一旁。

「怎麼,還有什麼蠢問題要問?」他懶洋洋地問道,尾巴輕輕拍了一下地面,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。

我翻了個白眼,索性換個話題:「算了,所以接下來呢?」

蜥蜴站起身,顛了顛手中的長矛,隨手揮了幾下試了試手感:「我現在去狩獵,你在這等著。晚上吃烤肉,不過——不是一般的烤肉,而是我們部落的做法。」

我聽了有些疑惑:「你們部落的做法?那跟一般的烤肉有什麼不同?」

蜥蜴聽到這問題,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,眼神透著一絲狩獵者的驕傲:「呵,這就跟你們人類那套細皮嫩肉的料理差遠了。」

他扛起長矛,語氣懶洋洋地補充:「我們部落的烤肉,講究的是完整保留獵物的野性和風味,不像你們還要抹上那些香料,把肉味蓋得亂七八糟。」
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,嘴角微微上揚,補上一句:「你待會兒最好有心理準備,這可不是什麼人類那種溫吞吞的燒烤,首先,獵物必須是剛抓到的,活蹦亂跳的那種才行。」